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

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
我深信,每個人生來都希望做好人,但很難時時都做好事。小孩尤其如此,他們對於什麼是善的概念,還相當陌生。所以在他們很想弄清楚的過程裡,父母應該全力協助。
問題應該是:「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」而不是,「你想要當什麼?」陪孩子思考,如何在善惡之間做選擇。
我深信,每個人生來都希望做好人,但很難時時都做好事。小孩尤其如此,他們對於什麼是善的概念,還相當陌生。所以在他們很想弄清楚的過程裡,父母應該全力協助。
在我們家,幾乎每天都會聽到一個問題:「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」這個答案的選項是人物而非職業。而我們所有人都會面臨相同的問題:「你希望成為一個好人還是壞人?」
和這個問題比起來,人生中的其他選擇都微不足道。你的孩子也許會成為總統,也許會成為世上最成功、最富有的企業家,但如果他品行不良,你就是個失職的父母。你要讓孩子知道,人生中的每個抉擇都是屬於道德選擇。
舉一個我家的例子。有天晚上我要到夏瓦演講,夏瓦是一個協助家有殘障小孩父母的機構,在長島舉辦募款活動,我很認同這個機構所以去義務演講。家有殘障小孩常會導致婚姻破裂,夏瓦不但想幫助小孩,也想挽救父母的婚姻。
有位見過兩、三次面的司機開車送我去長島。我坐在後座看演講稿,手機響起,是二女兒家娜,問我有沒有時間講話。平常我即使再忙,還是會抽出時間給孩子,所以我告訴她有一、兩分鐘。她馬上插話進來:「我已經跟媽說了,而且媽說可以。我要去把頭髮挑染一點棕色層次。那不是燙頭髮,我想試試看。」我說:「家娜,等我回家再說。我要去參加一個慈善活動,還正在潤飾我的演講稿。」 「不行,爸,拜託馬上給我一個答案。媽已經答應了。而且這又不是燙頭髮。」她口氣很強硬。
我被搞得無法專心,跟她說現在不想談這件事,晚點再談。不到一小時,募款晚餐吃到一半,我的手機響起 。又是家娜,她逼我一定要給個答案。我很火大,就簡單的打發她:「好吧,要是你一直來煩我,如果真的不是燙髮,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,你想染就去染吧!」
幾個小時後,在回家路上我想到司機一定餓了。當我在長島豪宅內享用七道菜大餐,他一直在外頭等我。終於到家時,我問司機要不要進來吃點東西。起初他很客氣的拒絕,後來才不好意思的承認肚子真的餓了,就隨我進屋。
當時家娜正在電腦前做作業,準備考試。我要她到廚房為司機準備一些吃的。她把晚餐加熱,又做了一份沙拉,並親切招呼司機用餐。司機飽餐一頓回家後,我跟家娜說她的頭髮很漂亮。「你真的喜歡啊?」她問。
「真的,」 我說:「很漂亮的棕色層次,雖然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原本的顏色。不過我有更重要的話要跟你說。」我指著面前的一把椅子,然後我們面對面坐著。「我要跟你講兩個女孩的故事。一個女孩是,爸爸已經告訴她正忙著一個重要慈善活動,她還執意為某件膚淺、自私的事打電話吵爸爸。另一個女孩在家,正為一個重要考試準備功課,但當爸爸要她幫一位飢餓的陌生人準備晚餐,她沒有怨言,還很樂意去做,而且待這位客人如上賓。她爸爸看在眼裡,很引以為傲。家娜,這是兩個女孩的故事。事實上,是一個女孩,卻有兩種全然不同的面貌。你認為我在說誰?」
她笑了一下說:「我?」
「對,」我說:「家娜,你必須做取捨。一山難容二虎。在你心中的兩個女孩永遠會爭奪控制權。你必須選擇:要做其中哪一個女孩?」
其實,我知道她想要做好女孩,而這不只是一個判斷問題。所有的小孩都想做好孩子。自古以來,人類文明盡力保護孩童的天真無邪,那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權利。到了佛洛伊德,他所有關於人類發展的學說都在瓦解兒童無邪的觀念。他認為小孩非常自我中心又野蠻,從出生就有性意識。他們必須被管控。當這些看法逐漸在現代社會生根,小孩就不再被視為良善無邪。突然間,父母一心要除去小孩的劣根性,要保護他們遠離外在不良的影響。但沒什麼比這更荒誕的。孩子非善也非惡,他們是一塊白板,而我們做父母的將在上面書寫。
選擇成為好人
另一個相關的故事,是發生在我大女兒慕思琪身上。我太太黛比來自澳洲,她父母還住在那裡,跟外孫見面的機會不多,因此他們心裡多少有點遺憾。他們知道小孩跟我的父母比較親近,因為他們也住在美國,但是這種親近純粹是由於地理因素所造成。他們大約每兩年會來探訪我們一次,每次來都會有點疏離和陌生的感覺。我知道他們很不好受,我也一樣。我喜歡岳母,但因她父母是納粹集中營的倖存者,她又是獨生女,所以有點被保護過度。太太和我都很努力避免成為過度保護子女的父母,我們小孩個性都很強,也很獨立。
一天早晨,岳母到慕思琪房間要她去做件事,但慕思琪覺得那件事有點幼稚,於是他們發生爭執。岳母哭著下樓,顯然她們吵了架。這在我們家是不允許的,我們教導小孩要尊敬長輩,特別是祖父母。沒有人能違背這條家規。當然我可以衝上樓對著慕思琪說:「再也不准對外婆大聲說話!馬上向她道歉。」不過我並沒有這麼做。對我而言,這不只是不尊敬的行為,也是不能體恤他人的行為,我想要女兒體會,她是如何傷了外婆的心。
我把慕思琪叫下樓並帶到餐廳。我說:「你看,外婆因為跟你吵架在哭,我希望讓你了解,這不只是尊敬長輩的問題。這個女人很愛你,卻因為住得很遠,所以她覺得不論地理上或情感上,與你之間都有很大的距離。你是她第一個孫子,你讓她成為一個祖母。所以當她來我們家要求你做一些事時,就算你覺得有點幼稚,還是要照著她的話做。做好人並不是對我們方便時才做的選擇。這是我們即使覺得不舒服,或有損顏面,仍然依據道德所做的選擇。」
女兒一言不發,我繼續說下去:「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能撫慰心靈,撫平別人內心傷口的人,還是讓別人傷心的人?你要做個選擇。你可以做其中一個,但不能兩個都要做。你要選哪一個?」
其實我可以不用這麼做。我只要求女兒跟外婆道歉即可,這是一般做法,但我不認為這是正確教導子女的方法。因為那樣做只會讓她成為一個被動聽話的人。她可能會聽話照做,但她學不到東西。小孩能分辨對錯,他們有天生的正義感。你最常聽到他們說:「那不公平!她的巧克力比較大!」或是「他的禮物比較貴!」小孩能體會差別的存在。當事情是公平或不公平時,他們可以憑直覺感覺出。如果他們不清楚,你必須協助他們自己分辨出來。鼓勵小孩成為他們想要做的人,比告訴他們如何去做,更有成效。被要求去思考想要成為什麼樣人的小孩,不需父母在旁嘮叨督促,自己就會產生改變。不過,他很需要你的鼓勵。
聆聽內在聲音
我把這套方法用在我電視節目遇到的一個家庭,一位單親媽媽帶著四個小孩。這位母親被家事累垮,憂心加上挫折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,而小孩卻完全不幫忙。我把十六歲的老大克麗兒帶到一旁,開始與她交談。我當然可以跟她說她很自私,並痛斥她是個被寵壞不懂事的小孩,但這只會讓她更有防衛心。即便她因此開始幫忙家務,那也只是出於罪惡感,而非發自內心而做。對我來說,這永遠行不通。罪惡感是很糟糕又不可靠的動機,它可促使我們去做事,卻很心不甘情不願。
我並沒這樣做。我督促她去聆聽自己內在的聲音。一開始我要她描述人生中最痛苦的經驗。她想都不想,就回答是父母離婚,以及它帶來的轉變。「我父親從沒出現過,」她告訴我:「他一點都不關心我。」
「你希望像你父親嗎?」我問。
「才不要,」她說:「他只關心他自己。他不是一個好人。」
「所以你希望跟他不一樣?你想要做個好人?」
「當然,」她回答。
「成為好人是你最想做的事?」
「對,」她說。
「那我要問你,一個好人會把媽媽當傭人嗎?」
這次對談的確對克麗兒產生影響。她以前常被指責不幫忙家務,但她從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攸關善惡。自從想做個好人,她便開始有所轉變。
做好事本身就是回報,但它也有實際應用層面。例如我經常走進孩子房間,房間要是髒亂,我就會跟他們說:「你住在這個家裡,睡在這個房間。這是你的房間,你的私人空間。你希望住在豬窩裡嗎?你希望讓自己習慣生活在混亂中?」我希望讓他們知道,住的地方代表你是什麼樣的人。一般人通常是由封面來評價一本書。一個人的房間亂七八糟,會被認為沒有條理又懶惰。所以我問孩子:你們要成為這樣的人嗎?
「你想成為因為房間髒亂不好意思帶朋友回家,或是那種看重自己東西卻懶得去愛惜的人嗎?」
小孩無所事事是很嚴重的問題。我一直跟小孩強調:「活著就要盡情。自我激勵是人生的一個關鍵。人的一生要不斷追尋,能激發自我、讓潛能充分開展的人和地。」

我經常和孩子提到猶太密教傳統卡巴拉(Kabbalah),為的是要幫他們釐清外在意願和內在意願。兩者的區別其實很簡單,可以簡化成「我們要的」和「真正想要」的。外在意願是社會壓力的結果,內在意願是不管任何外在影響,是自己個人的決定。這也跟我們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有關,是希望回應外界影響,或是希望發展自己內在聲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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